第六百三十四章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求月票】 (第2/3页)
了指,「你那道侣,也是个有手段的人物。」
他咂了一口烟,接着说道:「化神初期就修出了元神,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何止不是一般人,就算搁在那些顶尖宗门里,也算是万里挑一的苗子了。」
计缘没说话,等着下文。
鹧鸪哨吐出一个烟圈,继续道:「不仅如此,她不知从哪学来一门神通,在体内修出了假婴。」
「那假婴做得相当高明,连杀她的那位化神修士都没辨清,总之那一剑刺穿的,只是她的假婴和肉身。」
「她的元神藏在血脉深处,从头到尾都完好无损。」
计缘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她现在————」
「现在嘛。」鹧鸪哨用烟杆挠了挠头,「肉身和假婴都献祭了,只剩元神,不过元神被人带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那位离恨魔君,她走的时候,把你那道侣的元神一并捞走了。」
计缘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带董倩的元神做什麽。」
鹧鸪哨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那离恨魔君相中她了,想收她当弟子。」
计缘从来没听过这麽离谱的事,忍不住追问,「她一个渡劫期的大能,收谁不好,为什麽要收一个化神期的狐族?」
鹧鸪哨摊了摊手,「听她方才的话头,是看中了你这道侣的藏身手段,而且魔修收徒向来随心所欲,觉得你有意思,就收了,哪有那麽多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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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缘低头看向地面上董倩的屍身,沉默了片刻。
董倩体内有天狐族的血印。
那血印是天狐族用来控制族人的手段,种在血脉体魄之中,只要肉身尚在,便终身受制於血印。
可如今她的肉身死了,血印自然也随之瓦解。
而元神非但没灭,还被一位渡劫期的大能带去了魔神大陆,收入门下。
这麽看来,倒确实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计缘压了下去。
被一位魔修带去魔神大陆,真会是好事吗?
他想起那些流传在昆吾大陆的传闻————魔修收徒,从来不是什麽温情脉脉的事。
有的魔君将弟子炼成傀儡,有的将弟子当作炉鼎,有的将弟子养到化神再吞噬元神增进修为。
就算离恨魔君不打这些主意,魔神大陆那地方本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一个只剩元神的化神修士,在那种地方能有什麽好下场?
被魔门抓去当人材的故事,计缘这些年听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鹧鸪哨看了他一眼,歉然一笑。
这个笑容出现在那张老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鹧鸪哨从来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嬉笑怒骂,没个正形。
可这一刻他笑起来,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是师父来得慢了。」他说,语气难得地低沉了几分,「若是师父再快一步,说不定事情还不至於变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擡头望向东方的天际。
目光仿佛越过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那片魔气翻涌的大陆上。
「如今魔神大陆日渐兴隆,大乘修士都不止一个。」
「为师这点本事,在昆吾大陆还能横着走,可要是贸然闯进魔神大陆去要人,恐怕连为师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像是在跟自己的弟子交底。
计缘连忙摇头,「师父说的这是什麽话,师父能来,弟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转过身,朝鹧鸪哨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若非师父及时赶到,弟子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
他直起身,看向那道空间裂缝消失的方向,「这本身就是弟子的事情。」
鹧鸪哨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自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能这样想,也很好。」
鹧鸪哨收回手,重新将旱菸杆叼回嘴里,「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离恨魔君这个人,为师也听说过一些。」
「她在魔神大陆那些渡劫魔君里头,算是脾气比较古怪的一个,不怎麽掺和魔神大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收的弟子也不多,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为师确实从未听说过她戕害自家弟子的传闻。」
「魔修里头,能有个不害徒弟的,已经算是稀罕物了。」
计缘点了点头,「好。」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扫过董倩屍体原本躺着的那片地面,然後将所有的情绪收拢起来,压进心底。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师父说的对,董倩没死,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於她被带去魔神大陆之後会怎样————自己目前着实是无能为力。
甚至就连鹧鸪哨都没办法。
鹧鸪哨见他将情绪稳住了,便不再多说,低头朝脚下的地面看了一眼,「下去吧,还有个人在底下呢。」
两人从云端降下,落在仙林山的盆地之中。
阵法已经残破不堪,赤红色的阵纹黯淡无光,偶尔有几道残余的灵力在阵纹中流窜,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盆地中央到处是斗法留下的痕迹————翻卷的泥土,折断的古木,以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屍体。
涂山雪就跪在那一堆屍体中间。
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污与泥土混在一起,将裙摆染成了暗褐色。
发髻散了一半,珠钗歪斜,几缕乱发贴在汗湿的面颊上。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面前那具焦黑的屍身。
那是胡山的肉身。
失去了元神的肉身从高空坠落後,砸出了一个大坑,此刻正仰面朝天躺在坑底。
合体期大能的肉身自然不会被摔坏,可失去了元神主持,那张原本威严的面孔变得僵硬而陌生,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屍体四周,隐隐约约还有大道断裂的轰鸣。
涂山雪就这麽跪在坑边,既不哭,也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
直到鹧鸪哨和计缘落在她面前,她的眼珠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看清来人之後,涂山雪浑身一震。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仪容,朝鹧鸪哨深深行了一礼,「见过鹧鸪前辈」」
。
鹧鸪哨点点头,受了她这一礼,然後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涂山雪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先是看了计缘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然後才转向鹧鸪哨,开口道:「是胡山。」
计缘皱眉,「胡山?」
涂山雪再度深呼吸,像是在努力平复起伏的情绪。
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麽发抖。「是胡山联络了魔神大陆。
她擡起手,指向天幕之上那道早已癒合的空间裂缝的方向,「魔神大陆的多目魔君,夺舍了八卦门的青玄上人,重修一世。」
「魔神大陆一直想搅乱昆西的局势,好为日後的大举入侵做准备,便暗中联络上了胡山长老。」
「胡山长老联合青玄上人————也就是多目魔君,本意是在这仙林山设伏,杀————杀了董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明显卡了一下。
「他的计划是,董倩一死,再加上此次随行的狐族女修全部折损,消息传回妖神大陆,族中必定震怒。」
「到时候就算族内内斗再激烈,也不得不暂时搁置分歧,派遣合体修士前来昆西处理此事。如此一来,魔神大陆搅乱昆西的目的也便达成了。」
计缘的眉头越皱越深,「胡山为什麽要这麽做?」
涂山雪苦笑一声,「胡长老他————他与族中另一派系积怨已久,此次出行之前,他曾多次上书请求增派人手,可族中内斗不休,奏请全部石沉大海。」
「他大概是觉得,狐族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与其坐等衰亡,不如用一场大的变故,逼族中清醒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当然,这些都是我後来的推测,胡长老从未对我吐露过这些。」
鹧鸪哨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涂山雪接着道:「不仅如此,胡山还联络了这仙林山上的红弯真君,那位红鸾真君是胡长老的故交,隐居此地多年,炼虚中期的修为。」
「胡长老本想借红鸾真君之力,在事成之後联手夹击多目魔君,将魔神大陆的人也一并留在这里。」
她说到这里,嘴唇开始微微发抖,「可没想到,这红鸾真君竟然本身就是魔神大陆的离恨魔君假扮的。」
「胡长老那位真正的故交,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魔神大陆的圈套之中,胡山以为自己在利用魔神大陆,魔神大陆却在利用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而我们连螳螂都算不上,从头到尾都只是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棋子。」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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