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3章 针藏山河,暗渡心忧避风尘 (第2/3页)
这幅绣作,绣的是故乡山河,绣的是养父母的朝夕岁月,绣的是她孤身漂泊、心有归处的执念。
苏婉凑上前细看,久久失语,半晌才由衷赞叹:“绝美。阿贝,这幅作品一出,此次博览会的金奖,怕是无人能与你相争。”
绣坊里其余学徒也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绣布上,满是惊叹艳羡。
她们常年与绣艺为伴,最懂其中门道。这幅《江南烟雨》,技艺已然登峰,意境更是无人能及,灵气、烟火、风骨、温柔尽数兼具,早已超越了寻常商用绣品的格局,称得上是匠心之作。
众人的称赞声不绝于耳,阿贝却只是淡然收了绣线,轻轻将锦缎抚平,眉眼依旧平和无波。
盛名荣誉,从来不是她的初心。
入夜,绣坊打烊,学徒们陆续散去。
老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街边路灯昏黄,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
阿贝独自留在绣坊,收拾好绣具,关好门窗,才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封边角微微发皱的家书。
是三天前从江南水乡寄来的。
纸张朴素,字迹笨拙,是养母亲手所写。养母半生务农捕鱼,识字不多,字字句句都简单直白,却满是淳朴暖意。
信中先是细细叮嘱她在外好好吃饭、切勿劳累、保重身体,又说养父伤势日渐稳固,已经能慢慢走动,让她不必牵挂。
可读到最后几句,阿贝的指尖,还是悄然收紧。
养母在信中隐晦提及,近日黄老虎愈发嚣张,霸占了码头大半渔区,水乡渔民但凡不肯上交渔产,便会被肆意刁难、打骂。莫老憨不愿再忍,暗中联合几位老渔民,打算联名去镇上官府告状。
寥寥数语,轻描淡写,刻意藏去了委屈与凶险,却让阿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初她远赴沪上,最大的心愿,便是挣钱养家,让养父母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可她一走,恶霸无人制衡,乡里再无安宁。养父性情耿直刚烈,最见不得恶人横行,受不得邻里委屈,定然不会任由黄老虎肆意欺压乡邻。
可江南小镇官府昏暗,官商勾结、官匪勾结乃是常态。黄老虎盘踞水乡多年,根基深厚,人脉繁杂,寻常百姓告状,非但讨不回公道,反而极易招来报复,惹祸上身。
阿贝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眼底的清澈渐渐覆上一层沉凝的忧虑。
她远在千里之外的沪上,隔着千山万水,纵有满心牵挂,也无法立刻回到养父母身边护他们周全。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拿下绣艺博览会的名次,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声。
只要她名声足够响亮,结识更多沪上名流商贾,拥有足够的底气与人脉,将来便能借助沪上的势力,震慑江南的恶霸,护水乡邻里、护养父母一世安稳。
这便是她参赛最真切、最务实的私心。
无关名利浮华,只为守护身后之人。
夜风从窗缝钻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她单薄的衣衫。
阿贝低头,望向自己纤细却灵活的双手。
这双手,能绣山河烟雨,能绣人间烟火,能绣出旁人惊艳的绝美绣作,如今,也该凭一己之力,绣出家人的安稳前路。
她将家书仔细折好,贴身收好,随后抬眸望向桌案上的《江南烟雨》。
灯光落在绣布上,烟雨温柔,渔舟安稳,可她的心底,却藏着未熄的锋芒与坚韧。
“爹,娘,再等等我。”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
“等我在沪上站稳脚跟,等我挣出足够的底气,必定回去护你们一世安宁,再也不让你们受半点欺凌。”
一夜无眠,心绪沉淀。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阿贝便早早起身。
她没有沉溺于作品完成的欣喜,依旧照常早起清扫绣坊、整理绣具,一如往日那般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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