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活窖(4200) (第3/3页)
出来。
隔着一层又一层土和树根,闷闷地敲在人心口上。
陆远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追那口坛。
他先垂下眼,盯着黑坛边缘那几枚断了半截的黑钉,又看了看席片上那道被铜钱撬开的焦口,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它退了。」
林照玄低声道。
陆远慢慢开口:「主坛那头,已经知道这边被人撬开了。」
「现在再追,未必能追到它的真身,只能顺着它留下的尾气走。」
周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那————那咱还追不追?」
陆远没马上答,只擡手从包里摸出那枚铜钱。
指腹轻轻一摩,铜钱边缘沾着的一点黑屑已经发灰发乾,像是被什麽东西抽走了阴性。
可即便如此,钱眼里头仍残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
这不是寻常鬼祟留下的味道。
是坛气。
是供过东西的坛气。
陆远把铜钱翻到掌心,冷冷看了一眼,道:「追。」
「既然它开了口,就不可能只在这儿养一只眼。」
「这地方的路,已经叫它们拿去一半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片被雾压住的旧墙。
墙不高,半塌半立,青砖黄土混着老木头,像是几十年前遗下来的破院。
院门早没了,只剩两根歪歪斜斜的门墩,门墩上头还残着一点褪色的红漆。
红漆早被风雨冲成了暗褐色,看上去像乾涸的血。
院里那几根挂纸幡的黑木桩,此时也静了下来。
静得太死。
陆远知道,真正的东西,往往不是在热闹时最凶,而是在一阵闹过之後,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一刻。
「先别进院。」
他擡手止住众人:「绕着外头走半圈,找坛根。」
「黑坛不是单独埋的,它得有根。」
「根要麽在地下,要麽连着别的东西。」
「刚才那一眼,算是把坛心照出来了,可它底下接着谁,还没露。」
林照玄立刻明白了,点头道:「你是说,这里只是一个坛口,真正供养这条阴路的,另有其主。」
陆远点头,已经缓步朝旧院侧面走去:「先把坛根找出来。」
「坛眼可以闭,坛根不拔,这地方以後还会自己长回来。」
绕到旧院东侧,雾气稍薄了些,众人才看清院墙根下压着一排断砖。
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苔上却又沾着几丝极不寻常的黑线。
那黑线乍看像草根,可伸手一碰,却软中带硬,像是缠过头发,又像是烧过没尽的麻绳。
陆远蹲下身,伸指轻轻一拨,眉头顿时皱紧。
「是引线。」
众人皆是一怔,随後陆远又道:「有人拿阴发搓成线,再掺了香灰、骨粉,埋在墙根下。」
「线头一头连坛,一头连路。」
「坛里那口眼,吃的就是这根线上的气。
陆远说着,忽然擡手在墙根轻轻一叩。
叩完之後,他俯身贴耳,静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
「下面是空的。」
林照玄也俯身看了看,随即伸手摸向一块略微松动的砖,低声道:「这里有夹层。」
陆远点头:「不是夹层,是旧窖。」
「而且是活窖。」
「活窖」两个字一出来,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关外老山里,活窖这词不是随便乱叫的。
死窖埋的是东西,活窖养的是东西。
下面若真有窖,还能透气、走阴、连脉,那就说明这地方不是单纯埋货,而是拿来养局的。
陆远没有立刻动手,只先退开半步,擡眼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地势,低声道:「东侧属木,木能生风。」
「风从这里走,坛气就往山里散。」
「它们把坛根埋在这儿,就是借了东风,往山腹里送阴火。」
周衡听得有点发懵,但又不敢问,只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碍事。
陆远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香,这香不长,颜色也灰白,不是庙里常见那种供香,而是他自己配的问窖香。
香头捏碎半寸,露出里头一点极淡的黑灰末。
陆远并不点火,只把香插进墙根的泥里,口中低声诵道:「香不敬神,只问地窖。
「气不请鬼,只照藏槽。」
「若有深口,借香自露。」
「若有阴脉,随烟可绕。」
「急急如律令,开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