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3章 边城小站有人等他 (第2/3页)
觉到了夏明远的行动轨迹。他们也在找他,而且比他更快一步。
陆峥掏出手机想拍下墙上的留言,但地下室里没有信号。他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支铅笔,把留言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抄在笔记本上,然后用袖子擦掉了墙上的字迹。粉笔末簌簌落在墙角,和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应急灯,把地下室恢复原状,退回到仓库地面的空间里。雾已经散了些,屋顶窟窿里漏下来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点,大约是快天亮了。他正要从来时的窗户钻出去,忽然停住了。
仓库正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至少两个人,也可能三个。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碾压声。来人很谨慎——如果是边城的农民或拾荒的流浪汉,走路不会刻意放轻脚步。来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当地的眼线,要么是“蝰蛇”留下蹲守的人。
陆峥无声地退回地下室,没有开灯。他贴着楼梯口的水泥墙壁站着,折叠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地下室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能用手捧起来,他调整呼吸,让心跳降到最慢,耳力放到最大。
上面的人在仓库里走动。手电筒的光柱从铁板的缝隙里射下来,扫过楼梯,扫过墙角,扫过那几个空木箱。有人在翻东西,动作粗暴,木箱被踢翻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接着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地下室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陆峥耳朵里。
“人不在。昨晚蹲了一宿连个鬼影都没蹲到。”这是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会不会已经走了?”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走不了。梁哥说了,姓夏的腿伤了跑不远,肯定还在城里。你把仓库门锁好,去渡口那边再搜一遍。”
“那北渡口那边——”
“北渡口那边阿KEN哥亲自盯着。你操什么心。”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脚步声往外走,铁门哗啦一声合上,然后是铁链缠绕和挂锁扣上的声音。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陆峥在地下室里又等了十分钟,确认上面确实没人了,才从铁板缝隙里钻出来。仓库大门果然被从外面锁死了,但这难不倒他。他从来时那扇破窗户原路钻出去,落地的时候左脚的鞋底踩碎了一根枯枝,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嚓。晨雾已经散了大半,东边的山头泛起了鸭蛋青色的天光。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砖厂附近的时候忽然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回小站,而是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边城不大,拢共就两条街,一条叫前街,一条叫后街。前街上有镇政府、邮局、信用社和一家卖农药化肥的供销社,后街上是菜市场、理发店、摩托车修理铺和几家小饭馆。这个时间点,唯一开门的地方是后街尽头那家包子铺。铺面小得只能放下三张桌子,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雾腾腾的蒸汽从门口涌出来,混着猪肉大葱的香味。
陆峥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要了一屉包子一碗小米粥。包子端上来的时候烫得没法上手,他一边等包子凉一边观察街对面的那栋楼。那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边城商会”的木牌,牌子上的金漆掉了一半,看着寒酸得很。但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可不寒酸——在这样一个小镇上,一辆四十多万的车比什么东西都扎眼。
包子铺的老板娘过来添茶的时候,陆峥随口问了一句:“对面商会的梁会长,是不是胖胖的那个?”
老板娘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倒茶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倒满,嘴里却压低了声音:“你是外地来的吧?”
“出差路过。”
“路过就路过,少打听。”老板娘把茶壶往桌上一搁,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用一种只有他们这桌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四个字,“姓梁的心黑。”
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扯着嗓子冲后厨喊:“老三,再上一屉韭菜鸡蛋的!”
陆峥低头喝粥,把老板娘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姓梁的,梁胖子,边城商会会长。老枪的留言里提到他给“蝰蛇”通风报信,害老枪伤了腿。包子铺老板娘说姓梁的心黑。两句话对上了。他吃完包子付了钱,临走时多放了五十块钱在桌上。老板娘收了碗看到钱,冲他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声。
接下来的三天,陆峥没有住在镇上的旅馆,而是在北渡口附近找了一间废弃的船工棚屋作为临时据点。棚屋建在河堤下面,被一排柳树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有人。他用帆布包当枕头,用随身带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解决三餐,白天在渡口周围踩点熟悉地形,晚上蹲在棚屋里整理情报,每隔两小时就用望远镜观察一次渡口的动静。
北渡口是边城唯一还在使用的货运码头,每天有几趟运沙船和运煤船靠岸。码头不大,一个混凝土浇筑的装卸平台,一间铁皮值班室,一条通往镇上的碎石路。值班室里的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瘸腿老头,每天的工作就是登记来往船只和收取泊位费,其余时间都窝在值班室里听收音机里的梆子戏。
陆峥观察了他两天。老头的作息极其规律——早上七点到岗,中午十一点半锁门回家吃饭,下午一点回来,傍晚六点准时下班。他的腿脚不好,从值班室走到码头的厕所要走五分钟,每次都会经过装卸平台旁边的沙堆。如果阿KEN的人要控制渡口,这个老头就是最容易突破的薄弱环节。
第三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陆峥提前半小时埋伏在码头对面那片废弃的芦苇荡里。芦苇荡里全是半人高的枯芦苇和齐膝深的烂泥,人钻进去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海绵,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痕迹。他趴在一丛最密的芦苇后面,把望远镜架好,镜头对准装卸平台。
三点五十分。瘸腿老头锁了值班室的门,一瘸一拐地往厕所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弯腰去捡地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一个烟盒,也可能是一枚硬币。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陆峥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老头身后闪过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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