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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走个面儿 (第1/3页)
岛津义久总算是哭够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帕子,先是在眼角用力按了两下,又擤了一把鼻涕,这才直起身子来。
岛津义久先是环顾了一圈这间营帐,目光从那张掉了漆的供桌扫到地上半截没烧完的蜡烛,又从墙角堆着的几捆干稻草看到棺材旁边歪歪斜斜摆着的一只粗瓷碗,碗里头还剩半碗凉透了的茶水。岛津义久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脸上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里,渐渐掺杂了几分货真价实的困惑。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的司马广孝,用一种带着夸张诧异的语气开口道:"司马大人,曹大人毕竟是大乾一等一的战将,怎么灵堂布置得如此寒酸呢?"
这话倒也不是全然在装样子。
曹景隆是什么身份?燕国公家的世子,大乾水师总督,这次远征倭国的主帅,手握数万大军,衔着金印紫绶。
按照大乾的礼制,他这种级别的将领若是阵亡,灵堂不说要用金丝楠木打棺材、用蜀锦做挽幛,至少也得挑一处宽敞肃穆的所在,摆上像样的供器,再请来僧道念经做法事,前前后后怎么也得折腾个十天半月才像话。
可眼下这个营帐,就是军中最普通的那种牛皮帐,大小不过一丈见方,地上连块像样的毡毯都没铺,棺材倒是新的,但漆面糙得很,边角上还有几处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供桌上就摆了三碟果子,一碟还是半空的,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只在棺材头前贴了一张白纸,上头用墨笔歪歪扭扭地写了"曹公讳景隆之灵位"几个字,看笔迹像是刘二那种粗人随手涂上去的。
堂堂大乾水师总督的灵堂,寒碜得连个乡下土财主出殡都不如。
司马广孝听了岛津义久这番问话,手里的佛珠并没有停下。
他抬起那双半眯着的老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岛津义久那张圆胖的脸上,语气不疾不徐地回道:"现在毕竟还在军中,军务繁忙,诸事缠身,且此地乃是倭国地界,不比在大乾本土,一切物资采买都有诸多不便。曹大人一生以军务为重,最不喜铺张奢靡之事,他在世时曾多次嘱咐,若有不测,一切从简便好。至于风光大葬之事,须得等到把曹大人的灵柩安然运回大乾之后,再行隆重的葬礼,届时自有朝廷遣使吊唁,礼部定仪,那才是他该有的体面。"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眼下寒酸的缘由,又抬出了曹景隆"一生尚俭"的品格来堵口子,还顺带把未来的事情推给了遥远的朝廷,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岛津义久听了,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再说什么,但似乎又被堵了回去。
他眼珠子转了两转,忽然使劲摇了摇头,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一副"这可万万使不得"的急切模样:"这怎么能行呢!回大乾怎么办是大乾的事情,可如今人是在九州岛上走的,就在我们九州岛地面上。若是我们这些九州岛的大名连这点孝心都尽不到,连一场体面的葬礼都操持不起来,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们九州岛人不懂事、不识礼数吗?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让大乾朝廷怎么看我们?"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仿佛曹景隆是他亲爹似的。
说完他也不等司马广孝回应,立刻转过身去,冲着站在门帘边上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那侍卫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方小小的砚台和一支用秃了头的毛笔,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张对折的宣纸,一并捧到岛津义久面前。岛津义久接过来,也不讲究什么桌案,直接就这么蹲在地上,把纸铺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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