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榜迷局 135:京城痘疫再爆发,太医无策乱方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金榜迷局 135:京城痘疫再爆发,太医无策乱方寸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金榜迷局 135:京城痘疫再爆发,太医无策乱方寸 (第3/3页)

休息,阿福熬着药,苦味混着湿气飘出来。

    她回房,换下湿了半截的袍子,重新披上干的。然后坐在案前,打开药囊,取出那张《牛痘法重启备要》,又看了一遍。

    门外传来动静,是阿福。

    “先生,那些信……怎么处理?”

    她这才想起,早上开门时,门缝里塞了几十封信,都是百姓写的。有求方的,有托孤的,还有一个老秀才,说自己愿为试验者,只求死后能葬在城南义地,别曝尸荒野。

    她让阿福拿来,一封封拆开看。

    有个母亲写道:“我儿七岁,昨日尚能笑,今晨已不能言。闻君仁心,愿以吾儿试新法,若成,活人无数;若败,不过多一孤魂。”信纸上还有泪痕,晕开了墨。

    另一个是年轻男子,字迹工整:“我未婚妻染痘,医断七日必亡。我不信命,愿代她试。若我能活,便娶她冲喜;若我死,也算替她挡了一劫。”

    她看到最后,把信分成两叠:一叠标“愿试”,一叠标“待援”。然后拿出笔,在“愿试”那叠最上面,画了个红圈。

    雨声中,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子,是心里压着东西,沉得喘不过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冷风夹着雨丝扑进来。

    外面黑乎乎的,整条街都没几盏灯。只有远处宫城方向,还亮着一片,像是铁锅底上烤着的炭。

    她摩挲着腰间的玉简,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没指望它突然浮现记忆,也没祈祷什么启示。她只是问自己:这事,做不做?

    答案早就有了。

    她回到案前,提笔在素笺上写下两个字:**当为。**

    然后吹灭灯,屋里顿时黑了。

    她没睡,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屋里的咳嗽声、阿福收拾药具的响动。不知过了多久,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握住门闩。只要打开门,就能走出去,穿过雨幕,直奔宫城。她可以现在就去请命,不必等明天。

    但她没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她不是江湖郎中,她是翰林编修,是策议司协办。她得按规矩来,得让人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她松开门闩,转身回到案前,重新点亮灯。

    油灯燃着,火苗稳定。她取出一张新纸,开始写:

    **《请重启牛痘接种以防疫蔓延疏》**

    首行落款:翰林院编修沈怀真。

    写完标题,她停了停,继续往下写。引言部分讲疫情现状,数据来自她今日所见;第二段讲历史旧法之弊,第三段提出牛痘新法之理,第四段列具体施行方案,最后恳请皇帝准许试行,并愿亲自督办。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推敲。不是怕写错,是怕不够有力。她知道,明天这一疏上去,必定引来滔天非议。有人会说她僭越,有人说她拿人命开玩笑,更有保守派会借机发难,说女子不得干政——尽管没人知道她是女子。

    但她必须写。

    写完最后一句,她盖上印泥,按下私章。然后把奏疏放进公文匣,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雨小了。

    她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些脸:孩子的、母亲的、老人的、那个愿代未婚妻赴死的年轻人。她想起渔村老族长说过的话:“人生在世,不怕做错事,怕的是该做事时不敢做。”

    她没再想别的,慢慢睡了。

    不知何时,雨停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屋顶,又斜斜地映进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案头那盏灯,终于熄了。

    她躺在黑暗里,呼吸平稳。

    明天,她要去见皇帝。

    明天,她要说:臣,请命研制牛痘,以救京城百万生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