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空龙椅 (第3/3页)
。”
兵部侍郎也道:“臣管军务,不管义仓。”
韩炳跟着低头:“礼部只掌名分,不敢署实务。”
甩锅的声音一个接一个落下。
每个人都跪着。
每个人都在往后退。
守仓小吏抱着钥,在雨里哭出声:“那仓门到底开不开?”
没人答。
裴照玄看着那张令纸,手背青筋慢慢浮起来。他能逼百官跪,也能逼他们喊摄政首辅为国分忧。可旧规只认一件事。
谁发令,谁担责。
过去这四个字后面,总能写萧怀璟。
今日不能了。
陆慎忽然想起养心殿里的病灯。那盏灯总亮到三更,宫人都说皇帝胆小,连睡都睡不安稳。现在他才知道,那灯下压着的不是胆小,是每日都有人递来的这类令纸。
他把拂尘压在地上,声音发哑:“首辅,宫门若问,奴婢怎么回?”
裴照玄接过笔。
满殿眼睛都钉在他手上。
笔尖停在署名处上方,只差一寸。
那一寸,比整座金殿都重。
殿外又有人奔来,雨水溅进门槛。
“启禀诸位大人,西营催粮,兵卒已拆马料入锅!”
兵部侍郎的脸白了一截。
守仓小吏的钥匙响得更急。
周伯衡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发干:“若再不开仓,城南棚户先乱;若先调西营粮,换防今夜断顿。两头都要人名。”
兵部侍郎立刻道:“粮是户部的粮。”
周伯衡反咬回去:“兵是兵部的兵。”
韩炳跪在两人中间,袖中礼文被汗洇开,墨字糊成一团。他忽然不敢再说“名分”二字了。
名分落不到纸上,就要落到人命上。
裴照玄的笔仍未落下。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萧怀璟不坐龙椅,比坐在上面更难对付。坐着的人可以被逼,可以被架空,可以被当成傀儡。可不上朝的人,只留下旧规、空位和一张无人敢填的名。
裴照玄终于把笔放下。
“送宫门。”
杨承一怔:“首辅,署名处……”
“宫门会放。”裴照玄道。
他说得稳。
可殿内没有人跟着稳。
陆慎双手接过令纸,指尖碰到空白处,像碰到一块冰。
他知道宫门不会。
宫门认令,也认责。半掩的朱门之后,守门的人只会问一句话。
谁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