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满殿跪请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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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一个主事抱着换防册,肩上还有血。他不是自己的血,是门外禁军方才拦急马时蹭上的。册子外皮被雨泡胀,红绳勒在中间,像勒着一段喘不过气的喉咙。
“启禀首辅,西营换防时辰已到。旧营不敢撤,新营不敢入,说宫门不放令,兵马换防若出差池,谁担宫禁之责?”
兵部侍郎的脸一下变了。
他方才说今日此令非军令。
现在换防册就摆在他面前。
钱、门、兵、灾,像四条线,同时勒回殿上。
裴照玄终于明白,萧怀璟不上朝,不是让朝堂空出来。
是把满殿官员平日推给皇帝的后果,一件一件放回他们手里。
他仍不能退。
他若退,今日百官跪给他的“为国分忧”就会变成笑话。可他若进,就必须把名字写下去。
“盖内阁印。”
裴照玄的声音压住殿内乱息。
杨承猛地抬头,像重新看见一条路。
只要有印。
有印就能压住宫门、银库、兵部。百官最认章印,地方最认章印,谁能分得清那印后面有没有人担责?
内阁次辅崔玄度却慢慢抬起头。
他年纪大,跪久了,膝盖已经撑不住,起身时袖子抖了两下。
“首辅,印不能替责。”
裴照玄看向他。
崔玄度低着头,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印是凭,名是责。印盖下去,事能走一时;出了差错,问责仍问执印、署押、经手三处。若今日无陛下明令,内阁印一落,第一问便问内阁。”
杨承急道:“次辅也要学宫门抗令?”
崔玄度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只有疲惫。
“杨舍人,你还年轻。你以为印盖下去,是权。老夫做了二十年票拟,知道那是一口井。谁盖,谁下去。”
杨承闭了嘴。
银库库使抱着钥匣,兵部主事抱着换防册,门外还有等米的守仓小吏。三个人都跪着,却跪得不一样。
库使怕银子少一钱。
主事怕兵马错一刻。
守仓小吏怕今晚棚下的人熬不过雨。
他们没有一个懂朝堂大势。
他们只懂,名字没有落下去,他们的命就悬着。
陆慎跪在御案边,忽然觉得金殿很冷。
他在宫里见过许多跪。求赏的跪,求饶的跪,认罪的跪。今日这满殿人跪着,却像谁也不敢先把膝盖从地上拿起来。
因为站起来的人,就要接东西。
接银库钥。
接换防册。
接急报。
接那张空着署名的令。
殿外雨声忽然乱了。
一个妇人被拦在远处,声音被雨打碎,仍传进殿门。
“我儿还在仓外!给一碗粥也成!大人,给一碗粥也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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