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徐夫人的匕首 (第3/3页)
人闲聊几句天下大势,或是听他讲述各种奇毒的特性。
徐夫人虽性情乖僻,却也敬佩荆轲的胆色。两人一个嗜酒如命,一个嗜毒如命,竟在这毒窟之中,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第七日清晨,雪停了。
徐夫人从毒池中取出那柄匕首。此时的它,已不再是乌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靛蓝色,刃身上隐约有绿色的流光闪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转。
他将匕首插在一块木板上,推到荆轲面前。
“成了。”徐夫人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疲惫与满足,“此刀名‘寒鸢’。鸢飞戾天,遇寒而坠。愿你持此刀,能如寒鸢搏兔,一击必杀。”
荆轲站起身,走到木板前。他没有立刻去拔刀,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在刃口上方一寸处缓缓划过。
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知道,这把刀,已经醒了。
荆轲握住刀柄,轻轻一拔。“噌”的一声轻鸣,匕首出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仿佛能刺破耳膜。
他将匕首举到眼前,透过那靛蓝色的刃身,看着窗外苍白的阳光。阳光折射在刃口,化作一道扭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弧线。
“多谢。”荆轲将匕首收入怀中特制的皮鞘,那皮鞘内壁也涂满了隔绝毒性的油脂。
他转身欲走,徐夫人却叫住了他。
“荆轲。”
荆轲回头。
徐夫人依然戴着那张青铜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比之前柔和了一些:“持此刀者,必被刀误。你杀得了秦王,却杀不尽秦军。此刀饮血越多,反噬越强。你……可要想清楚了。”
荆轲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想清楚了。此刀若反噬,便让它噬了我的心。只要秦王先死,荆轲化作飞灰,又有何妨?”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柴门,大步走入风雪之中。
徐夫人站在门口,看着荆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又看了看池中依旧翻滚的毒液,低声自语:
“又一个疯子……也好,这世道,也只有疯子,才配做大事了。”
风雪更大了,将石屋重新掩埋在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