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江宁纸贵 (第3/3页)
是无功不受禄,坚辞不受。
石头倒是没这些顾虑,欢天喜地的接了秦妈妈给的散碎银子,留着以后娶媳妇。
他觉着,清音小姐身边的小蝶姑娘便着实不错,一笑便两个酒涡,又是个屁股大的,好生养。
秦妈妈站在霓裳楼门口,看着石头和孟运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啧啧连声。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会做生意的,也见过会写诗的,更见过会做人的。
可能把这三样都做到极致,苏哲当真是头一个。
只是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又朝楼上看了眼。
自家姑娘碰上这样的人,可怎么办哟!
……
翌日,清白与破浪便在霓裳楼开卖。
楼门口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两款饮子的名头、配料、价钱,最下面还特意加了行字——“承苏公子之意,每售一碗,捐慈幼局五文”。
《石灰吟》和《行路难》而今已是叫江宁纸贵,这般名气,再加上这两款饮子的味道确实不错,又因为秦妈妈知晓这关乎苏哲名声,不可卖的太贵,定价并不算高,是以一拿出来,甚至都抢了那金风玉露的名头。
不过半个时辰,想要来霓裳楼尝一碗饮子的便排成了长龙。
秦妈妈看着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两款饮子用料不算贵,价钱虽定得不算高,可架不住量大,从早卖到晚,少说能卖出三五百碗。
再加上每碗捐出去的那五文钱,名声和银子两头都赚。
“这苏公子,当真是个摇钱树……”秦妈妈喃喃一句,又转头看向柳如是的房门。
便在这时,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柳如是正靠在窗前,怔怔望着秦淮河的粼粼波光,忽然听到远处画舫上传来了阵阵琵琶声。
“对了!对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从头就错了!”
这声音,让她心中一动,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丫鬟的手,语无伦次道。
丫鬟吓了一跳,只以为大家是想事情想的癔症了,不然怎会又对又错的!
“这《行路难》不能用琴,琴太雅了,只有琵琶才弹得出这股子金戈之气!”这时候,柳如是松开丫鬟的手,慌忙催促道:“快去把我的琵琶取来!”
丫鬟听得这话,慌忙将琵琶取来,给了柳如是。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柳如是抱着琵琶,喃喃念了几声后,声音渐低,手向着琵琶的弦上扫去。
曲调初成,满楼皆静。
那琵琶声时而激越如惊涛拍岸,时而低回如幽谷长风,一曲终了,听者无不怅然若失。
“将登太行雪满山,欲渡黄河冰塞川……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柳如是喃喃地念到此处,声音已是变得低不可闻,脸上狂喜褪去,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被卖入青楼的那个雨夜。
想起了第一次登台时台下的哄笑和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
想起了那些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的日日夜夜。
苏哲昔日的路,是冰塞黄河、雪满太行,可未来是直挂云帆济沧海。
可她柳如是的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