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慈恩·隐 (第2/3页)
抱起来,搂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念唐,娘在。娘在。”
念唐不哭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又睡着了。
高惠通没有睡。她抱着念唐,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一枚温润的玉佩,悬在天上。她看着月亮,想起李世民,想起他说过的话——“长安月,高鸡泊。”
长安的月亮,高鸡泊的月亮,大慈恩寺的月亮,是同一个月亮。看月亮的人,却隔了千山万水。
她在心里默默说:“世民,你看到了吗?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我还是我。只是你不在。”
念唐在她怀里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声“娘”,又睡熟了。高惠通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念唐,娘只有你了。你也要好好的。”
第二天清晨,高惠通起得很早。她换上慧明法师送来的灰色僧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来,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她对着水盆照了照——水里的那张脸,陌生而熟悉。那是高惠通,也不是高惠通。那是程娘子,一个带发修行的寡妇,一个带着孩子躲进寺庙的女人。
“娘?”念唐醒了,揉着眼睛,看着她,“你是谁?”
高惠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你娘。娘换了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
念唐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娘,抱。”
高惠通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念唐的小脸贴着她的脸,暖洋洋的。
“念唐,从今天起,我们对外不说姓高了。有人问起,你就说姓程。记住了吗?”
“姓程?”念唐歪着头,“为什么?”
“因为娘现在叫程娘子。你是娘的儿子,所以也姓程。”
“可是我叫高念唐啊。”念唐皱着眉,“娘说,念唐是念着大唐的意思。我不想改。”
高惠通看着他,心里一酸。“不改。你永远叫高念唐。只是对外面的人,不要说你姓高。这是秘密,只有娘和你知道的秘密。记住了吗?”
念唐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念唐姓高,但对外面说姓程。这是秘密。”
“对。这是秘密。”高惠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唐真聪明。”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高惠通每天清晨起来做早课,念经、打坐、抄经。她不信佛,但抄经的时候,心会静。心静了,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念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戳蚂蚁、玩泥巴。他不怕生,很快就和寺里的小沙弥混熟了,追着人家喊“师兄”,喊得人家脸红。小沙弥们问他叫什么,他说:“我叫念唐。”又问姓什么,他说:“我姓——程。”
那个“程”字他说得很大声,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说完还偷偷看一眼高惠通,像是在等她夸他。
高惠通看到了,没有夸,但笑了。
高惠通在后山的空地上开了一块药圃,种上了从高鸡泊带来的草药种子。沈莺儿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带着知薇,带着新鲜的蔬菜和鸡蛋。两个女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话、看孩子。
沈莺儿说程名振去长安了,说是要查一些旧事,但什么旧事,她没说。高惠通没有追问。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通姐,”沈莺儿有一次问她,“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不知道。”高惠通看着远处的终南山,“住到念唐长大吧。”
“那念唐长大了呢?”
“那时候再说。”高惠通笑了笑,“也许回高鸡泊。也许继续住在这里。谁知道呢。”
沈莺儿没有再问。她抱着知薇,看着远处的山,很久没有说话。
念唐三岁那年的春天,高惠通在后山的竹林里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山药。她挖了一些,种在药圃里,又教念唐认药。
“念唐,这是山药。能补脾胃,也能治咳嗽。记住了吗?”
“记住了。”念唐蹲在药圃边,认真地点头。他穿着灰色的小僧袍,头上扎着一个总角,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小沙弥。
“娘,”他忽然问,“为什么我们要住在寺里?”
高惠通的手顿了一下。“因为这里清静。”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家……”高惠通沉默了片刻,“我们的家,很远。等念唐长大了,娘带你回去。”
“好。”念唐点了点头,又开始挖土。他没有再问。
高惠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知道,总有一天,念唐会问更多的问题。他会问他爹是谁,会问他娘为什么躲在这里,会问他为什么要姓高却不能告诉别人。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也许永远想不好。
但她知道,她会告诉他真相。总有一天。
这一年夏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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