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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战至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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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战至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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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节:战至终章 (第3/3页)



    到了黄昏,李洛身边还站着的亲卫只剩下五个。

    他的旗舰被三条浑越战船夹在中间,甲板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分不清是海州的还是浑越的。

    他右臂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没来得及拔,左脸被飞溅的木屑划了一道从眉梢到下颏的长口子,鲜血混着汗水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

    麻里带着人从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杀红着眼冲上旗舰,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吼道:“走!我的人替你挡着,再不走都得死!”

    李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她,弯腰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刀,刀尖指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铁狼旗:“海州城还在,本王哪儿也不去。”

    这个在北海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女人,从没见过哪个藩王在绝境里还能站得这么稳。

    她忽然笑了,把弯刀往肩上一扛:“行,那老娘也不走了。稻妻人最烦欠人情,欠你的,今天还。”

    她说完转身便走,再没回头。

    那场海战没有一个亲历者愿意再提起。

    浑越人的铁狼旗最终没有攻下海州城。

    因为宋玲儿站在城墙上,领着梅凝留给她的那批残兵,死守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内河入海口的狭窄处,麻里的十条快船用自沉的方式堵住了航道,用血肉之躯替海州城关上了东大门。

    援军赶到时,海面上浮满了残桅和燃烧的碎片,分不清哪块木头是哪条船的,也分不清哪具尸体是哪一边的。

    但他们没有找到李洛。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天后,海州城为晋王发丧。

    百姓自发披麻,满城缟素。

    顾朝惜亲笔写了祭文,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笔尖戳破了三张纸。

    赵铮把李洛那柄断刀供在灵堂上,跪了一整夜,谁拉都不起来。

    又过了七天,京城的圣旨到了。

    太子代传圣人旨意,追封晋王李洛为忠烈亲王,赐谥号“昭武”。

    旨意里还夹着一封太子的亲笔信,言辞恳切,痛悼贤弟英年早逝。

    边境荒原,一人一马,奔向北越。

    …

    荒原上,一支押送队伍缓缓穿过浑越边境。

    李洛被反绑双手扔在马背上,浑身是伤,意识却还清醒。

    海战最后那一刻,他被爆炸的气浪掀下旗舰,在海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被几个浑越兵捞上来,五花大绑塞进了囚车。

    那些浑越兵大概觉得捞了个值钱的战利品,一路上倒没怎么为难他,甚至还扔了块发硬的干粮给他。

    行了三日,他被带进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押入浑越王庭。

    大殿由粗犷的青石垒成,四壁挂满兽骨与铁甲,正中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虎头正对着殿门,獠牙森然。

    坐在虎皮王座上的浑越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云昭的藩王,胆子不小。孤听说你放话要重建海防水师,还要剿了北海上所有海盗……怎么,水师还没建起来,自己倒先落到孤手里了。”

    浑越王将佩剑往案上一搁,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你说,孤该怎么处置你?是拿你去换云昭的几座城池,还是把你的人头挂在边境上,让你们那位老皇帝长长记性?”

    李洛抬起头,脸上那道从眉梢拉到下巴的伤口被冷风一激又开始渗血,

    “既然落在大王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死之前能不能讨碗热酒?这荒原上的风,真他娘的冷。”

    浑越王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这云昭的王爷,倒和他见过的那些软骨头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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