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三章 (第3/3页)
为了达到绝对的静止,他甚至利用了极其恐怖的“毛细血管舒张控制”。
整整五分钟过去了。
他的睫毛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他的胸腔甚至连一丝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物理起伏都没有。
那种剥离了所有人间生气、近乎于将灵魂抽离肉体的绝对演技,让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西方评论家们,声音极其突兀地小了下去。
大家开始不自觉地往前迈步,死死地盯着苏凡的脸颊。
他们试图从这个年轻影神的身上,找到哪怕一丁点属于人类呼吸的破绽。
然而,没有。
苏凡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就连身上的每一处衣服褶皱,都仿佛在冷光下变成了大理石的雕刻。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
他用自己的这具血肉之躯,活生生在空旷的纯白画廊里,钉下了一根属于传统戏剧信念感的巍峨铁柱。
喉咙深处的远古低频共振
就在全场的窒息感凝聚到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零点一秒。
一直静立在石柱阴影里的沈星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清冷如深潭的双眼。
她没有去走向任何所谓的麦克风。
她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巾,赤着脚,一步步走进了那片刺眼的白色光圈。
她的角色是一个盲眼雕刻家。
她没有用手去触碰苏凡的身体,因为她手中的“刻刀”,是她那双统治了华语乐坛的神级声带。
沈星辰站在距离苏凡一米远的未知盲区里,微微仰起了头。
她一开口,发出的竟然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也不是任何传统的歌剧唱腔。
那是东方乃至全球声乐界最难跨越的物理禁区——“双声 ওভার音共振哼唱”(OvertOne Singing)。
“嗡——隆——唔——”
那声音太低沉、太古老了。
它不带任何流行音乐的圆润,完全是沈星辰利用室带与声带的微弱物理夹角,同时发出的两个完全不同的频率音波。
一个是在底部如同大地轰鸣般的基音男低音。
另一个则是高高飘浮在半空中、如同金属划过玻璃般尖锐的笛音泛音。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极其和谐的物理声波,在纯白的墙壁之间产生了一种连绵不绝的泛音回响。
那歌声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无形刻刀,顺着空气的流动,一寸一寸地在大理石地面上刮过。
周围几个原本正端着红酒杯的行为艺术家,在听到这一声人声共振的绝对那一秒。
他们手里的高脚杯,竟然因为空气中那股极其规律的物理波长,极其突兀地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嗡鸣声。
每个人都有些惊恐地低下了头,看着杯子里开始泛起层层涟漪的红色液体。
这根本不是高雅的艺术空谈。
沈星辰用自己那双非人的声带,硬生生在没有任何音响设备的露天画廊里,下了一场属于声学力量的物理暴雨。
没有对白的面孔绞杀
苏凡接收到了沈星辰这声带有强烈攻击性的泛音指令。
他那尊一直保持着绝对静止、如同石头般的肉身,在这一瞬间,终于发生了一次极其隐蔽的微观变化。
他的喉咙深处,同样极其诡异地爆发出了一段极低、极冷的“呼麦”和声。
“嗵……嗵……嗵……”
他没有张开嘴唇,他的面部肌肉依然如同花岗岩般死死锁死。
那声音完全是顺着他的胸腔与头骨的缝隙,强行挤压出来的物理重低音节。
沈星辰的泛音是尖锐的刻刀。
苏凡的喉音则是坚硬的磐石。
两个人在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没有任何台词对白的情况下,纯粹凭借着空气里两股不同频率的物理声波,展开了一场跨越维度的生死对垒。
每当沈星辰的音调向上攀升一分,苏凡身上的那种静止的重力感,就会在观众的视觉里被无限放大一倍。
长镜头在林天那近乎冷酷的操纵下,在两人的面部特写之间进行着极其残忍的极限捕捉。
那些坐在大厦里、天天叫嚣着“装置艺术将彻底取代人类演员”的先锋大师们。
此时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脸色惨白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全。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研究了无数种前卫的概念。
但他们从未想过。
人类的身体和声带在被压榨到最极致的纯度之后。
所产生的戏剧统治力和审美冲击力,竟然能够把这间耗资数亿打造的现代化美术馆,生生变成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远古剧场。
这根本不是什么庸俗的娱乐商品。
这是真正的、没有任何规则能够束缚的艺术生命力。
概念名利场的绝对服从
沈星辰的最后一个泛音长音,在纯白色的穹顶下盘旋了整整十秒钟,最终完美地融入到了最后一次大理石墙壁的自然衰减中。
苏凡那沉闷的胸腔轰鸣也渐渐平息。
他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子,眼神在一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松弛与温和。
他随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站起身,拉了拉身上那件灰色长衫的袖口。
沈星辰也极其优雅地落下了双手,接过了白羽递过去的一杯温热红茶。
整整三分钟。
整座现代艺术中心的大展厅里,陷入了长达一百八十秒的、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西方评论家、先锋导演和视觉大师们,此时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两个甚至连戏服都没有穿的年轻中国人。
每个人的眼神里,除了极度的震撼,就只剩下了深深的羞愧与服气。
“轰!”
那位留着山羊胡的法国评论家,极其突兀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开始颤抖着双手,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姿态,冲着苏凡和沈星辰的方向拼命地鼓掌。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将整座现代大楼的玻璃穹顶彻底掀翻。
无数自诩高雅的现代艺术家,在这一刻自发地全部围了上来,闪光灯的光芒将那片纯白的几何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林天在角落里极其优雅地站起身,他将那盒没有开封的石膏粉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都没有看那些正疯狂扑过来的西方艺术巨头。
他转过头,拍了拍苏凡和沈星辰的肩膀,三个人极其低调地顺着原路,消失在了暮色低垂的城市霓虹深处。
明天全球现代艺术周的头版头条,注定不会再属于那些冷冰冰的钢筋与装置。
因为凌天娱乐用最纯粹的绝对静止、和一双能够产生物理共振的喉咙。
在世界先锋艺术的中心,给这群自诩超前的现代人,立起了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东方美学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