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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五章 (第1/3页)
摩天大楼里的高频词锋对垒,最终变成了华尔街剧本改编历史上的一场绝对海啸。
那些高傲的跨国影业巨头们,第一次见识到了华语演员不需要任何电脑算法修正的恐怖台词极速。
然而,林天并没有带着已经彻底征服国际市场的团队去参加好莱坞的签约发布会。
在第二天的清晨。
几辆满是泥泞的老旧皮卡车,沿着崎岖不平的盘山公路,缓缓驶入了西南腹地一座常年被大雾笼罩的无名深山。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了摩天大楼的冷气和高级香水味。
这里只有雨后潮湿的泥土清香、干枯竹叶在火塘里燃烧时的微苦烟气。
以及成片的梯田在风中翻滚时发出的、极其古老的自然物理律动。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主线项目,彻底颠覆了过去所有“在世界的中心、用神级技巧去震撼世人”的传统格式。
这一次,不是为了拿奖,也不是为了对飚好莱坞。
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关于寻找声音源头的纪录片大作——《返璞归真》。
林天这一次不仅没有准备任何昂贵的真空管麦克风。
他甚至在出发前,直接在机场的垃圾桶里,亲手砸碎了苏凡和沈星辰随身携带的全部专业定制耳返。
柴火旁的无名老汉
山谷的最深处,矗立着一间用青石和毛竹搭成的简陋作坊。
作坊的中央摆着一盘沉重的石磨,泉水顺着竹管滴答滴答地砸在木桶里。
一位穿着蓝布围裙、满手都是老茧的干瘦老汉,正蹲在火塘旁,极其专心地用一柄木勺搅动着锅里乳白色的热豆浆。
这位老人叫作阿公,是这个山谷里最后一位懂得古法“傩音长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人。
他一辈子没有出过大山。
他不知道什么是戛纳电影节。
他更没有听说过席卷全球的华语影神与乐坛天后。
在他眼里,林天带来的这两个年轻人,不过是两个脸色过于苍白、身上带着太多城里浮躁气的普通晚辈。
林天此时穿着一件最耐脏的迷彩外套,极其散漫地坐在作坊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刚掰下来的新鲜包谷。
“你们在过去的半年里,走得太快,也爬得太高了。”
“你们的声带已经习惯了去迎合最挑剔的调音师,你们的微表情也习惯了去卡最完美的机位。”
“你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征服世界的杀气,却唯独丢掉了人身上最原始的那股泥土味。”
“今天,在这个没有一度电、没有一个粉丝能看到的地方。”
“你们不是神,你们只是两个要跟着阿公学做豆腐的学徒。”
“把你们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共鸣、所有的高音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
林天的声音在空旷、有些回音的竹屋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苏凡和沈星辰站在潮湿的地上,两个人的脚下全都是黄泥。
他们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眼神里闪过了一抹久违的茫然。
习惯了在数万人面前呼风唤雨的他们,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失去了舞台保护的空壳。
被木勺敲碎的完美面具
为了在开拍前测试两人的声音纯度,林天向蹲在火塘旁的阿公示意了一下。
阿公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苏凡一眼。
“城里来的,听那后生说你们很会唱歌。”
“给老汉吼两声听听,看看你们的嗓子里有没有山里的水汽。”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双脚极其习惯地摆出了最完美的声乐发声角度。
他张开口,那股重度烟嗓里蕴含的物理重力,经过胸腔与咽壁的完美拉伸,瞬间准备在竹屋里爆发出一段高难度的秦腔念白。
然而。
就在他的第一个字刚刚吐出喉咙、声带的物理共鸣刚刚达到百分之五十的绝对零点一秒。
“当!”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突兀的物理撞击声,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的发声。
阿公手里那柄沾着豆浆的木勺,极其粗鲁地在铁锅边缘狠狠地敲了一下。
“停下,停下。”
老汉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吐掉了一口嘴里的烟丝。
“太假了,太做作了。”
“你唱歌的时候,肚子绷得像块铁,脖子上的青筋拧得像麻绳。”
“你是在跟这口锅拼命,还是在求着老汉给你拍手叫好?”
“你的嗓子里全都是显摆的机关,连一丁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难听得紧。”
老阿公的话语极其直接,不带任何艺术层面的修饰。
苏凡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在原地僵硬了一下。
他在金球奖和好莱坞的试镜桌前,听过无数世界级导演对他的赞美。
但今天,在这间只有一锅豆浆的竹屋里,他引以为傲的顶级发声控制,却被一个老农夫评价为“难听得紧”。
一旁的沈星辰看到这一幕,她那双清冷如深潭的眼眸里,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复杂的波澜。
她有些不信邪地向前迈出了一步,没有去寻找任何虚无的音高,只是想用最纯正的、不需要任何扩音器的民歌高音去证明自己。
然而,她刚刚翻高了半个声部。
阿公的木勺便再次毫不留情地敲响。
“你也是一样,姑娘家家的,唱歌为什么要用头顶的小眼去漏气?”
“听起来像是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山雀,尖锐得让人心里发慌。”
“你们这些城里人,连吸进去的气都是假的,怎么能唱出地底下的声音?”
老人的几句断言,像是一把大锤,生生砸在了这两尊娱乐神明的最核心防线上面。
砍柴声里的无字节奏重塑
整整三天的时间,林天没有允许任何人去碰那几部放在角落里的胶片机。
整座山谷里,没有了任何剧本的研读,也没有了声乐的对垒。
苏凡换上了一身粗糙的青布衣裳,每天天不亮,就要赤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去后山一担一担地挑回清澈的泉水。
他的肩膀被粗糙的扁担压得有些发红,他的右腿因为没有了钢钉的模拟刺激,却在真实的泥泞里,走出了一种极具生活重力的沉稳步伐。
沈星辰则坐在长满青苔的作坊门口,用一把生锈的柴刀,极其笨拙地劈砍着用来烧火的干枯毛竹。
“咔嚓、咔嚓、咔嚓。”
那柴刀砍在竹节上发出的断裂声,干燥、干爽、没有任何现代流行乐的切分音美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星辰的手指被坚硬的竹刺扎出了几道淡淡的血痕。
她的呼吸,开始极其诡异地、自发地跟随着每一次挥刀的物理物理动作,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林天蹲在土坡上面,嘴里嚼着草根,静静地看着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两个人。
“所有的技巧,本质上都是一种对真实的伪装。”
“当你们的声带可以被随意控制的时候,你们也就失去了对最平凡痛苦的感知能力。”
“今天,我要你们在这些砍柴声、水滴声里,把你们在名利场里吃下去的那些精致的毒素,全部给我吐干净。”
火塘边的第一声人声回春
第四天的深夜,山谷里下起了一场极其罕见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初夏暴雨。
狂风卷着雨水,顺着毛竹窗户的缝隙不断地灌入。
作坊中央的火塘里,几块暗红色的黑炭正在微微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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