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揭开 (第2/3页)
“衡州的事,很多都是陆将军亲自调查出来的。”
陆文廷瘦了不少,身上有几处还缠着纱布,显然伤势还未痊愈。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刚毅果决。他露齿一笑道:“王爷,好久不见了。”
萧少瑜愣了一下:“将军如今可还是朝廷的通缉犯。”
陆文廷微微一笑:“现在还是,过不了多久这通缉犯就该换成谈绍元了。”
萧少珏道:“廷之,你把在衡州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说给大皇兄知道。”
陆文廷淡淡道:“谈绍元这个王八蛋,简直是一个亘古未有的酷吏,他为了自己的政绩,在衡州饿死了数以十万记的百姓,若非二皇子派兵调了不少兵去帮他善后,衡州早就出了大乱子……”
萧少珏当日拜访了大皇子之后,就躲回了庆王府,大皇子和陆文廷也没再有任何动作。因为他行事隐秘,无迹可寻,直到现在萧少璟还不知道他曾经去过衡州,因此也未曾多加防范。
三日后,便是半个月一次的大朝会。
今次的大朝会,议题还是讨论燕国之战的事宜。二皇子本以为为舅舅争取到兵权,会更加巩固自己在军方的势力,让自己的在朝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却未曾料想,安平侯在前线败得一塌糊涂,三千精兵折损大半,又靡费百万军费,令朝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嘉和帝十分不悦,这些日子大皇子不但安排御史弹劾钱通,锋芒直指二皇子。
今次大朝会上也是如此。大皇子立主阵前换将,将丧师辱国的钱通锁拿回京,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多数立场中立的阁老同意。二皇子自然不愿意,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把个嘉和帝听得头大如斗。
毕竟若是拿掉了钱通,也等于狠狠打了二皇子的脸,嘉和帝最后还是决定给萧少璟留下最后一点颜面,命令二皇子给钱通补充兵员,再给他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还不能扭转战局,那就对不起了,钱通就提头来见吧。
议好了这件事,嘉和帝感觉很累,问道:“各位爱卿,还有别的事情要奏的吗?”皇帝的潜台词是大家累了一上午了,都回去休息吧,哪知户部左侍郎薄元洲像是听不明白皇帝的潜台词,出列跪地道:“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皇帝有些不高兴,他知道薄元洲是皇长子的手下,就瞪了萧少瑜一眼,问道:“爱卿有什么事要奏?”
薄元洲道:“臣要弹劾衡州总督谈绍元二十大罪。此贼,背负圣上重托,欺君擅权,勾结地方,恣意妄为,上违圣命,下虐生民,衡州赤地千里,饿殍遍地……还请皇上即刻罢免此贼官职,押送大牢侯审,以儆效尤!”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整个朝堂“轰”地一下子都炸了锅了。谈绍元是二皇子推荐,皇帝信任的封疆大吏,皇帝再三再四在奏折中赞他为“模范总督”,最近虽然因为南大营粮草的事出了一点岔子,但是谈绍元很快解决了事端,重新赢得了皇帝的信任。
薄元洲弹劾他,好嘛,就等于是说皇帝用人无方,已经够骇人听闻了。而他弹劾谈绍元的罪名更是惊世骇俗,什么赤地千里、饿殍遍地……这样的罪名,大齐立国几百年,都未曾发生过这样的惨祸。皇帝都该下罪己诏了。
二皇子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薄元洲不是言官,没有风闻奏事的权力。诬告的结果是反坐。若大皇子没有把握扳倒谈绍元,他不会派薄元洲这样的重臣冒这样大的风险。可是如今他势成骑虎,不得不出面力挺谈绍元。
因此他排众而出,“薄元洲,你胡说什么?自父皇登基以来,大齐万民归心,风调雨顺,何曾出过大灾,什么赤地千里,饿殍遍地,简直是哗众取宠,胡言乱语。衡州乃是我大齐的粮仓,近二十年来,哪一年不是粮食丰收的局面,你如此诬蔑谈大人,到底意欲何为?”
此时皇帝已经看完了薄元洲的弹章,他脸色十分不好看,重重一拍御案道:“薄元洲,你告诉朕,这些都是谁教你说的?”他弹章中所列出的谈绍元的罪状,实在太过触目惊心,皇帝根本就不敢相信。
薄元洲还未说话,大殿门前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父皇,是儿臣告诉薄大人的。”
话声未落,萧少珏已经走进了大殿里。
萧少璟狐疑地看着他:“老九,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府里养病,你又知道什么衡州的事!”
萧少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二皇兄,谁告诉你我在府里养病了。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衡州明察暗访……”他转过头来,对嘉和帝抱拳道:“父皇,儿臣在衡州所见,衡州百姓十停里死了三停,用‘赤地千里,饿殍遍地’这八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谈绍元在衡州主政才不到一年,就将衡州祸害成这个样子,简直人神共愤,堪称千古第一昏官酷吏,若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告慰衡州死去的数十万灾民!”
皇帝看到萧少珏平安回来,心里本来十分高兴。听到他这样危言耸听的话,不由大为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少珏道:“父皇,还是让廷之来说吧,他在衡州呆了小半年,比我更熟悉那里的情况。”
萧少璟已经意识到自己上了萧少珏的大当。他立刻跳出来说道:“陆文廷乃是朝廷缉拿的钦犯,有什么资格在这威严的朝堂上大放厥词?”
萧少瑜出言反驳:“二弟此言差矣,陆文廷乃是被谈绍元陷害,怎地就不上朝作证了。更何况,就算他总是父皇跟前的御前侍卫,便是钦犯,也有为自己陈情的权力。”
嘉和帝怒道:“你们两个都不别吵了。老九,你把陆文廷带上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为何要背叛朕,背叛朝廷!”
萧少璟面色一变,萧少珏已经挥挥手,不大一会儿,一身黑衣的陆文廷就走上大殿。跪在台阶下面。
嘉和帝看着陆文廷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陆文廷,朕来问你。谈绍元弹劾你带兵抢夺运往南大营的军粮,私分给当地的百姓,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文廷的回答掷地有声:“启禀陛下,这事儿……是真的!”
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陆文廷会把这掉脑袋的大罪认下来。站在朝班之中的陆瀚更是额头冒汗,这件大罪,可是有可能连累到长兴侯府的。
皇帝满以为他会一口否认,没想到他倒是痛痛快快地承认了。不由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陆文廷道:“陛下,此事另有隐情,臣也是情非得已。当时不管谁在臣的那个位置上,都会如同臣一般,臣不能眼看着当地的百姓活活饿死啊……”陆文廷说到这里,眼泪都流下来,“臣从小到大,从未见过那样凄惨的场景,连做梦都未曾梦见!”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泪流满面,分外让人感到震撼。
萧少珏这时开口道:“廷之虽然违抗圣明,但是儿臣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换了儿臣,也会如他所作的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