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现在,轮到第二回了(4600) (第3/3页)
,险险将两只扑来的纸脸劈成碎片。
可那些纸屑并不落地,反倒在半空里一转,像雪粒似的黏回席影上。
重新凝成一张更薄、更扁的面皮。
「它在吃碎气!」
林照玄咬牙吐出一句,脸色白得吓人。
「别让它碰到碎纸和残影,不然越打越多!」
话音未落,坛祀灵忽然擡手,隔空往石道边缘一抓。
黑土翻裂,几段断绳、破香、烂纸轿的碎木尽数飞起。
像是被它从地底旧煞里拎出来的残货。
那些东西一到半空,便在阴气里迅速「长」出轮廓,竟化作一个个模糊的纸人肩背,朝着陆远几人缓慢围来。
它在添兵。
不是真的添活物,而是添「形」。
只要形一成,席势就会更稳一分。
「真要让它把这一片全坐活了,我们就彻底没戏了。」
王成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哑了。
「这东西怎麽还越打越多————」
陆远没答。
他盯着坛祀灵,手中镇关七星剑缓缓下沉,剑锋微斜,像在等一个最合适的落点。
刚才第一轮翻盘,靠的是镇关七星剑把它压退半步,断了它最稳的坛脚。
可对方一旦开始补坛,局势就又变了。
如今这场斗法,已经不是谁能一下子杀掉谁的问题,而是谁先撑不住气口。
坛祀灵显然明白这一点。
它这次不再抢攻,而是慢慢铺势,慢慢压影,慢慢把整个石道重新拉回自己的坛场。
它每一步都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呼吸上。
陆远看着它,忽然明白过来。
这东西最难缠的,不是它猛,而是它会借一次退势,重新把场子吃回去。
「它要拖。」
他低声说。
「拖到我们自己先散。」
林照玄一怔,随即咬牙。
「那就不能跟它拖。」
陆远点头。
但话虽如此,他们现在的情况比刚才还差。
镇关七星剑虽能镇住一时,却也在连续压坛之後开始显出疲态。
剑脊上第四颗暗星已隐隐发亮,可每亮一次,陆远的手腕就像被一股寒铁灌了一遍,重得擡不起来。
更麻烦的是,坛祀灵已经学会避锋。
它不再正面受剑,而是专门用席影、纸脸、黑纸去磨,去缠,去耗。
陆远每次刚想逼近,身侧便会有一层阴气立起,把剑路挤偏半寸。
那半寸,足够坛祀灵躲开致命处,也足够它把局势一点点拖回去。
「它在把我们往灯下逼。」
宋清禾忽然发觉不对,声音一抖。
「它想重新借灯收位!」
众人猛然擡头。
果然,那翻席灯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更厚的阴影包住,灯芯里的灰白火焰重新涨了起来。
灯下那只纸手也慢慢擡高,仿佛随时要向陆远他们头顶罩下。
一旦灯影落地,坛祀灵便能借影归位,重新压住整条席场。
陆远心头一紧。
「不能让灯落影!」
他厉喝一声,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镇关七星剑上。
剑脊上的七颗暗钉猛地亮出第四星。
这一回不是试探,而是真正把剑势往前推到了极致。
「天星照路,地煞退席!」
「我借你北斗七芒,不借你半口阴饭!」
「破!」
剑光横斩,直取翻席灯下的那团影根。
坛祀灵终於忍不住了。
它猛地怒喝一声,整个身躯往前一压,黑气如潮,纸幡齐震。
石道四壁里那些原本沉着的旧煞像被一把掀起,全都化作细碎阴影朝陆远扑去。
那一瞬间,陆远眼前几乎全黑,只觉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拽他的手、拉他的腿、掐他的喉。
周衡猛地冲来,想替他挡,结果刚一踏进阴圈,脚下便被两道纸绳绞住,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林照玄拼命提令,雷霆令却已裂到第三道纹,雷芒刚一冒头就被坛气压灭。
宋清禾想压盘,可封煞盘忽然「咔」地一声轻响,盘缘竟开了个极细的口子,冷气直接从里头往外窜。
「盘要碎了!」
她失声道。
坛祀灵眼中黑气翻滚,额心裂纹又开始往外张合。
「看见没有?」
它低低笑了起来。
「你们那一轮翻盘,不过是让我退一步,重新学会怎麽吃你们。」
「现在,轮到第二回了。」
说完,它猛地擡手,整片阴席旋涡竟一下子往内收紧。
陆远只觉脚下一空,镇关七星剑剑锋虽然还在逼近灯影,可整个人却被那股骤然收拢的阴劲硬生生往後拽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那剑锋距离影根差了半寸。
半寸,便足够坛祀灵把席势重新接上。
纸幡白脸齐齐发出一声尖细的颤笑,像是看见猎物终於又落回网里。
局势,再一次被拽回了悬崖边。
而这一次,比刚才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