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5章从前那些日子都在发光 (第2/3页)
。我一直都在。
沈砚舟没有看她。他在低头吃面,筷子拿得很稳,吃相很好看,和他做任何事一样,不慌不忙,井井有条。但他握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像是用了比吃面更大的力气。
他不是不紧张。
他只是把紧张藏得很好。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林微言把汤也喝了大半,放下碗的时候鼻尖果然冒了一层细汗,她用纸巾擦了擦,发现沈砚舟正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他收回目光,站起来去付钱。
老板不肯收,说“老顾客了,这顿算我的”。沈砚舟把钞票压在醋瓶底下,走出店门才回头说了一句“钱在醋瓶底下”。老板在后面笑骂了声“这小伙子”,林微言跟在沈砚舟身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车没有往回开。
“带你去个地方。”沈砚舟说。
车子穿过半个城市,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最后停在一栋建筑前面。林微言认出来了——是他们的大学。
校门口的门禁换了新的,沈砚舟在访客系统里登了记,保安看了看两人的身份证,挥挥手放行了。校园里的路灯还是那种老式的暖黄色,光晕一圈一圈的,把路两边的梧桐树照得毛茸茸的。
三月的校园还带着早春的寒意,操场上跑步的人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图书馆的灯还亮着,三楼的靠窗座位——那个位置,以前是他们的固定座位。
“你还记得三楼靠窗第三个位子吗?”沈砚舟走在她旁边,步伐不快,配合着她的速度。
“记得。”林微言说,“那个位子的空调最暖,但窗户有点漏风,冬天坐到那里,一边热一边冷。”
“你每次都要坐那个位子。”
“因为你怕热,我怕冷。坐那里你可以靠窗吹风,我可以贴着暖气片。”
沈砚舟停下脚步。
林微言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两半。亮的半边是平静的,暗的半边里有涌动的什么,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
“那个位子,后来四年我每次都坐。”他说。
林微言的手指蜷了蜷。
“我去图书馆,每次都坐那个位子。一个人,”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一边热,一边冷。”
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林微言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他在那个漏风的窗户边坐了四年。她走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热,一边冷。
“沈砚舟。”
“你傻不傻。”
“傻。”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足够让她看清了,“所以现在不傻了。所以现在来找你了。”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沈砚舟跟上来,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在她的左侧,和以前一样——他总是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他说车多,危险。
连这个习惯都没改。
他们绕过图书馆,走过老教学楼,最后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塑胶跑道上有几个学生在夜跑,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砰——砰——砰——”,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沈砚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微言。
“什么东西?”
“你看看。”
林微言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协议,甲方是顾氏集团,乙方是沈砚舟。日期是五年前的三月。协议的核心条款被她用眼睛扫了一遍——沈砚舟接受顾氏的法律顾问聘书,顾氏支付一笔足以覆盖沈父全部治疗费用的预付款。附加条款里有一条被荧光笔标了出来:合作期间,乙方需随同甲方团队赴海外完成一宗跨国并购案,为期两年。
两年。
他说“我出国工作两年”,原来是真的。不是借口,不是谎言,是他签了字的白纸黑字。
顾晓曼那天在咖啡馆说的都是真的。
——沈砚舟从来没有和顾晓曼在一起过,从来没有。那只是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没有拥抱,没有亲昵,没有男女之间的任何东西。他用两年的自由,换了他父亲的命。
第二份是医院的病历和缴费单。厚厚一沓,按日期排好了顺序,最早的日期是她和他分手的前一周。病危通知书、手术同意书、化疗记录,每一页的家属签字栏里,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沈砚舟。
他一个人签的字。
一个人。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签名,纸张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折痕,没有污渍。他一定保存了很久,等着有一天拿给她看。
最下面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她翻开第一页,是沈砚舟的字迹,五年了,他的字还是那样,笔锋凌厉,棱角分明,和他这个人一样。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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