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寒夜压城 榜潮欲来 (第2/3页)
有陈砚这间偏屋,安静得格格不入。
推门入内,晚风随影而入,吹散屋中白日余温。屋内一灯如豆,桌椅整洁,书卷叠放整齐,没有半分焦躁纷乱之气。
“陈兄,今夜你真能安坐入眠?”周文彬依旧难以置信。
“为何不能?”陈砚回身,轻轻合上木门,隔绝院外细碎的叹息与低语,“答卷已交,取舍已定。我能做的,早已在考场之上倾尽所能。余下的,是天公公允、考官本心、朝堂气运,焦虑无用,慌乱无益。”
他一边说,一边将白日读过的《宋刑统》轻轻叠好,置于案头。
别人待榜,熬的是忐忑、赌的是运气。
他待榜,守的是本心、稳的是根基。
周文彬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浮躁稍稍被抚平,轻声道:“也罢,我今晚也不胡思乱想了。只求明日放榜,你我二人,皆能榜上有名,不负一路风尘、十年苦读。”
说完,他拱手告辞,返回隔壁屋舍。
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陈砚独坐灯前,并未立刻卧榻歇息。
灯火摇曳,映着他清俊沉静的侧脸,眸底无半分少年焦躁,只剩远超同龄人的深沉与通透。
白日市井一役,他见基层胥吏之贪、市井民生之苦。
白日茶坊一闻,他见庙堂派系之争、科场棋局之暗。
一上一下,一官一民,一庙堂一市井,刚好拼凑出如今大宋最真实的吏治全貌。
盛世皮囊之下,积弊丛生。
权贵把持仕途,世族垄断清流,基层胥吏鱼肉乡里,律法悬于高堂,恩惠难泽小民。
寒门子弟想要立足,太难。
想要立身、立心、立政,更难。
“若明日得中……”
陈砚低声自语,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几分。
得中,便是入仕的第一步。
自此,他不再是无根无凭的布衣寒士,而是有士林身份、有仕途资格、可入州县理政的大宋士子。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卷入党争暗流、落入权贵棋局、直面官场层层桎梏。
他务实的文风、针砭时弊的策论、直指吏治积弊的立论,早已注定,他不会被世族派系接纳。
他日入仕,必然是清流边缘、权贵眼中的异类、旧臣势力打压的对象。
前路,无顺水顺风,只有步步荆棘。
“纵然荆棘满路,亦要一往无前。”
陈砚指尖轻轻抚过律文纸页,眼底信念愈发坚定。
正因为无人肯为寒门发声,无人肯为小民立命,无人肯清扫基层浊弊,他这一介寒吏,才更要入局、立身、守正。
不求合群,不求顺遂,不求权贵青睐。
只求对得起笔下笔墨、心中良知、世间万民。
夜深渐沉。
汴梁城万家灯火次第熄灭,唯独贡院街这片方寸之地,灯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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