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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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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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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困兽 (第2/3页)

相耗着。朝鲜那边,朕让毛文龙在东边钉一根钉子,建州每次想南下都得先往东看一眼。这两条线都是在给洪承畴争取时间。”

    他的手指停在西安的位置。

    “洪承畴剿匪,需要粮饷直拨。粮饷直拨,需要韩爌在户部坐镇。韩爌入主户部,需要内阁换血。内阁换血,需要黄立极先倒台。这就是顺序。黄立极在先,韩爌在后,洪承畴在最后。三个人排成一条线,前面的人不倒,后面的人就不能动。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才能动。而动完之后——陕西的仗打完了,辽东才能全面开战。”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承恩。

    “朕给自己定了五年。五年之内,辽东不能有大战。这五年里朕要做的事很多——把黄立极清了,把内阁换了,把陕西的流寇平了,把江南的税银直拨铺开,把番薯种到每一块能种的地里,把科学院的分院建到每一个省。五年之后,朕要的不是辽东一隅,是辽河以东再无建州骑兵。”

    王承恩在炭条本上写下了这段话。他忽然明白皇上刚才在军报上批的每一行字都不是孤立的——让袁崇焕停,不是不打,是等。让毛文龙建水寨,不是替朝鲜守国门,是牵制。让洪承畴准备剿匪,不是现在就打,是先把粮饷通道理顺。三条线同时推进,但每一条线的节奏都被控制在同一个时间表里。这个时间表的终点,是五年之后。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案前,翻开了下一本奏疏。那是韩爌刚送来的户部账目清查终稿。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德盛源年敬的数目——四万两,与陕西军饷亏空的缺口分毫不差。账册的纸张被翻得微微发毛,边缘沾着几点干涸的墨渍。他把账册合上,放在暗格里。暗格里的砝码已经堆到了顶。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崇祯二年深秋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话。

    “王承恩,你说多尔衮现在在干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说:“大概在永福宫里教福临认字。”

    朱由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永福宫里教福临认字,朕在乾清宫里教自己怎么等。他等的是大玉儿的一根风筝线,朕等的是黄立极的一本账册。两个人都在等,看谁先等到。”

    沈阳城里,秋风一天比一天硬。

    镶蓝旗的粮荒已经压不住了。阿敏在镶蓝旗营地巡视时,几个老牛录跪在他面前,说家里的牲口冻死了三成,剩下的也不够撑过这个冬天。阿敏蹲下来捏了一把槽里的草料,草秆干得发脆,一搓就碎。他问老牛录现在每天喂几顿,老牛录说两顿,每顿只有稀的。阿敏让他先撑着,站起来走到营门口,把自己的狐皮帽子摘下来扣在那个老牛录头上,然后转过身去,脸上的刀疤在冷风里微微抽搐。他知道镶蓝旗的存粮比往年少了近一半,多尔衮从睿亲王府拨来的那点粮食只够每人每天喝两顿稀粥。他把各营的存粮数目又核对了一遍,在给多尔衮的奏报里写了一句话:镶蓝旗存粮不足半月,再不补粮,兵就要散了。

    豪格在科尔沁草原上也坐不住了。他手下的两千骑兵每天只能喂半饱,正蓝旗的战马饿得直啃帐篷柱子上的皮绳。他写信给多尔衮要粮,信使骑马跑了三天三夜才把信送到睿亲王府。多尔衮的回信也跑了三天三夜,只有几句话:沈阳存粮亦紧,镶蓝旗已有牛录断顿。科尔沁莽古斯尚有存粮,请肃亲王自行筹措。豪格接到回信,把信纸揉成一团摔在案上。科尔沁的存粮也不多——莽古斯贝勒派人送来的新马刚到,二百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但这二百匹新马要吃的草料比老马还多。豪格蹲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些新马在围栏里低头嚼草料,每一口都像是在嚼他的军饷。

    最让他恼火的是,他派去科尔沁铁匠营盯佟养性的人至今没有发现任何与明廷暗通款曲的痕迹。学徒们每天从早炼到晚,炉子从没熄过,但弹簧淬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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