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没有余地 (第3/3页)
曾经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就会把带油水的饭盒全送过来的男人,此时正侧着身子,温柔地往冉秋叶碗里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
那画面太刺眼,刺得秦淮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站住了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要像以前那样上去敲门,借着“家里揭不开锅”的名义讨一碗肉汤。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何雨柱身上那身笔挺的干部中山装,以及他眼角余光扫过来时、那如同看陌生路人一般的冷漠时,她浑身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现在的她,是“少管所犯人”的家属,是成分和风气有污点的选煤组苦力。
而他,是全厂仰望、部里记功的副总工程师。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由法律、新材料和绝对权力筑起来的、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墙。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灰溜溜地顺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回了那个冰冷、充满药味和怨气的贾家破屋。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阎埠贵一家,屋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冉秋叶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盘,一边看着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的何雨柱。她走过去,轻柔地从后面抱住了丈夫那宽阔的腰背,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柱子,大院里总算是清净了。一大爷闭门不出,贾家也老实了,三大爷对咱们也是客客气气的,往后,咱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太平了吧?”
何雨柱转过身,将妻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超越这个时代的深邃与警惕。
他知道,五月底了,这只是1966年的春天。
大院里的这些禽兽,确实被他用绝对的技术和体制规矩给死死按在了底层。但在这个激荡、暴烈的大时代里,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翻滚。
“秋叶,”何雨柱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茉莉花茶香的空气,搂着妻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低沉而坚定,“大院的坎儿咱们迈过去了,但厂里的步子不能停。下个月,我得让后勤口把职工的成分档案和技术保密条例再重新梳理一遍。咱们手里有材料、有技术、有组织发的一等功红旗,只要咱们的规矩硬、骨头硬,不管外面的风怎么刮,咱们这个家,就永远塌不了。”
红烛摇曳,新房里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