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浪潮 (第2/3页)
“是,我们是云市的厂家,以前主要做南方市场和景区订单,今年开始拓展北方市场。” 吴群也不介意,接过话茬,把行李箱打开,“您看看我们的鞋,款式、质量都没问题,价格也有优势。”
马老板随意扫了一眼样鞋,伸手拿起一双休闲鞋,捏了捏鞋底,又看了看针脚,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做工还行。什么价?”
“这款基础休闲鞋,出厂价四十二,拿货十件起,卖九十九没问题。” 吴群连忙说,“我们的鞋用的是好橡胶底,耐磨三万次以上,鞋垫是记忆棉的,穿着舒服。同价位的鞋,您找不到比我们质量好的。”
马老板撇撇嘴:“四十二?贵了。隔壁浙省的牌子,同款才三十八。你们南方的货,运过来运费都贵一块,没价格优势啊。”
“马老板,您不能只看出厂价。” 吴群早有准备,“我们的鞋,返修率不到百分之一,您卖着省心。而且我们给代理政策支持,首批货卖不掉的,换季可以调换,降低您的库存风险。还有广告物料、开店指导,我们都包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今年在《龙国鞋服导刊》投了广告,后面还要在地方论坛和线上投放,帮您拉客流。您卖别的牌子,没人给您做这些。”
马老板摸了摸下巴,没说话。他做批发这么多年,什么厂家没见过。嘴上说的都好听,真出了问题找不到人的多了去了。
“这样吧马老板。” 吴群看他犹豫,退了一步,“您先进二十双试卖,卖得好您再补,卖不好,您退给我,来回运费算我的。您没任何风险,就当试试水。”
马老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吴群一眼。这么有底气?还包退?他又拿起几双鞋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扎实,款式也还行,不算新潮但也不过时,符合北方人的审美。二十双也没多少钱,试试就试试。
“行,那就先拿二十双试试。” 马老板终于松口,“要是卖得好,咱们再谈代理。”
“哎!好嘞!” 吴群大喜,连忙跟他敲定款式和尺码,记下地址,“我们明天就把货发过来!”
走出鞋城,王浩松了口气:“吴姐,可算谈成第一家了。二十双虽然少,好歹是个开头。”
“开头难嘛。” 吴群笑得很开心,“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家,后面就好办了。走,下一家!”
两人在鞋城里一家家跑,大批发商、小批发商,挨个进店谈。有的老板客气点,聊几句;有的直接摆手说不做新牌子,连样鞋都不看。一天跑下来,口干舌燥,腿都快断了,也就谈成了三家试销的,量都不大。
晚上回到酒店,两人泡了碗泡面,坐在床边揉腿。王浩有点泄气:“吴姐,比预想的难啊。大家都没听过咱们的牌子,都不敢拿货。”
“正常。” 吴群吸溜着泡面,语气却很坚定,“谁一开始就认识你啊?牌子都是一点点做起来的。咱们多跑几个城市,多找几家客户,慢慢就打开局面了。你想啊,北方这么大的市场,只要拿下百分之一,都够咱们工厂忙半年的。”
她放下泡面桶,翻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跑过的客户,每家的情况、顾虑、联系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个马老板,实力最强,后续重点跟进。等他卖得好了,再谈代理。旁边那家张老板,做童鞋的,下次咱们把云童的样鞋带过去,说不定有戏。”
王浩看着她精力十足的样子,也跟着打起精神。是啊,哪有轻轻松松就能成功的。跑呗,一家家跑,总能跑出成果。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在冀省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扫鞋城。每天早出晚归,拎着几十斤的样鞋,走得脚都磨起泡了。幸好现在的云克在差旅这块费用报销不低,二人虽然累,但休息的很好,再者又看见吴群一个女孩子,天天比他还能跑,他也不好意思喊累。
功夫不负有心人。跑了三个市,终于有一家批发商愿意做省级代理了。这家是石家市的,做休闲鞋批发的,老板眼光准,觉得云舒的鞋性价比高,有戏,又有做劳保和工作鞋的,看中了云克的劳保鞋资源,想搭着卖,聊到后面发现云克的鞋子的品类很足,甚至超过他们给的宣传资料的品类。
签代理意向合同那天,吴群特意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瓶啤酒。“王浩,干一个!” 吴群举起酒瓶,眼睛都笑眯了,“不容易啊!终于啃下两个省了!”
“吴姐,全靠你带着我!” 王浩也举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我以前觉得跑业务容易,现在才知道,真难。”
“难才值钱。” 吴群喝了一口酒,感慨道,“想当年,肖总刚开鞋店的时候,也是自己背着鞋跑市场,一家家店铺去推。那时候比现在难多了,没牌子没名气,人家连门都不让进。现在好歹还有样品有政策,比以前强多了。”
王浩点点头。他跟着肖克时间不厂,自己也多半都是在店里,很少知道老板以前的事。现在听吴群说起,才明白云克能做到今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是拼出来的。
“吴姐,接下来咱们去哪?”
“先把翼省其他的城市走完,看看能不能在整理出几个市级批发名单。” 吴群用纸巾轻轻地擦了擦嘴,眼神里全是干劲,“北方市场大着呢,咱们慢慢跑。等夏天到来之前,争取拿下八个省!”
两人碰了碰酒瓶,一饮而尽。窗外的路灯亮了,照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人知道,两个从南方来的拓荒者,正在用脚步一点点丈量北方的土地,把云克的货,铺向更广阔的市场。
消息传回云市的时候,肖克正在开月度会。吴群在电话里汇报进展,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肖总!翼省的意向代理合同签了!准备到云市来考察,接下来的接待和签正式合同我就不过去了。让王浩回去给你汇报工作,我多跑几个地方。”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大家都知道跑市场不容易,这两个省的代理,算是给全国布局开了个好头。
“辛苦了,小群。” 肖克嘴角也带着笑意,“别太拼,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没事的,姐夫!我身子吃得消!” 吴群突然鼻子一酸,“等我再拿下个省级意向代理,回去跟你喝庆功酒!”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林晓笑着说:“吴姐真厉害,出去才一个多月,就拿下一个省了。照这个速度,年底真能铺满北方。”
“没那么容易。” 肖克虽然高兴,却很冷静,“现在只是铺了点批发渠道,基础还不牢。后续的货品、售后、营销支持都得跟上,别让代理商卖不动货。”
他看向苏曼曼:“门店运营部出一套代理商运营手册,怎么陈列、怎么定价、怎么做活动,都写清楚。每个省配一个督导,定期下去巡店指导。”
“好的肖总。” 苏曼曼立刻记下。
“陈莎莎,线上投放针对这几个省倾斜一下,地方论坛、分类信息网站,多发点软文和招商信息,帮代理商引流,江雨桐你控制好预算。”
“明白。”
一道道指令下去,各个部门立刻动了起来。前端有人拓荒,后端就得跟上保障。这是一场协同作战,缺了哪一环都不行。
肖克目光望向北方。他知道,吴群她们在前面跑,很辛苦,但这是必须走的路,困在云市,迟早要被沈锐挤死。走出去,海阔天空。
临近春节的云市,已经暖了起来。可青云里的老鞋材市场,却比冬天还冷清。
以前这个时候,正是春节热,市场里人挤人,拉货的车都开不进来。现在呢,开着的也没什么客人,老板们要么坐在门口晒太阳,要么凑在一起打牌聊天。
“唉,这生意没法做了。” 卖鞋底的老张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牌扔出去,“以前一天能出几百双鞋底,现在几十双都费劲。小厂倒了一大片,大厂都自己找内地供应商了,谁还来咱们这拿货啊。”
“可不是嘛。” 旁边卖皮料的老李接话,“盛达都降价了,还是没单。听说云克那么大的客户,都转去内地拿皮料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也得关门。”
“都怪那个沈锐!” 有人愤愤不平,“要不是他跑来打价格战,能把市场搞成这样?大家以前虽然也竞争,但好歹都有口饭吃。现在可倒好,价格压得比成本还低,小厂根本活不下去。”
“也不能全怪人家。” 老李摇摇头,“大趋势就这样。产能过剩了,早晚要洗牌。就算没有沈锐,也会有别人。你看现在外贸火,人家有本事的都做外贸去了,没本事的才在这儿等死。”
众人都沉默了。做外贸?他们也想啊,可不懂外语,不懂规矩,连外商在哪都找不到,怎么做?正说着,一辆小货车开过来,停在市场门口。车上拉着缝纫机和针车,是前面巷子里的华强鞋厂倒闭了,老板把设备卖了抵债。大家都凑过去看,脸上带着兔死狐悲的凄凉。华强鞋厂的老王,做了快十五年鞋了,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也有几十号工人。这两年价格战打得厉害,订单越来越少,成本越来越高,撑了半年,终于撑不住了。
老王蹲在路边抽烟,头发都白了大半。有人过去安慰他,他只是苦笑:“撑不住了,实在撑不住了。工人工资要发,房租要交,订单一个比一个便宜,做一双亏一双。早关门早解脱。”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老王弹了弹烟灰,眼神茫然,“先回老家看看吧。干了一辈子鞋,到头来一场空。”
众人都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今天是老王,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己。这波洗牌,不知道要洗掉多少人。消息传到肖克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洛川工厂看生产线。
王浩跟他说华强倒闭的事,语气里也带着唏嘘。“老王我认识,以前还跟咱们合作过。人挺实在的,就是太保守,一直做老款式,不肯升级。” 王浩摇摇头,“没想到说倒就倒了。”
肖克没说话,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